《婿谋已久》全本免费阅读

齐峥坐在上首，脸色阴沉，“张员外死了，棺材就在门外。他的寡妇披麻戴孝跪到衙门前头喊冤，哭着喊着要我交出凶手，说是两个巡街的禁军把她男人打死了。”他抬起眼，目光从程铁柱和曾若华脸上扫过，“你俩老实交代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“就是……前天……”程铁柱额头上的汗珠子一层层往外冒，神色仓惶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什么。

“老程，你一向老成持重，难道真是你办出来的事。”齐峥眉头一皱，语气沉了几分。

程铁柱像是结巴了，“我，我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曾若华却冷静地抢在他面前开了口：“跟程大哥没关系，我上去给了那张员外两个大耳光。”

程铁柱猛地一怔，嘴张了张，却没说出话来。他侧过头去对着曾若华使眼色，可曾若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，只继续道：“只是两个耳光，我可没要他死。”

齐峥身子微微前倾，盯着曾若华的眼睛：“当真？”

“当真。”

程铁柱用感激的眼光看了一眼曾若华，随即补充道：“天地为证，是那姓张的他调戏民女在先，我们实在气不过……”

齐峥若有所思，“民女……那就是有证人了。什么民女？”

程铁柱偷眼看了曾若华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和犹豫。曾若华却面不改色，淡淡道：“路过的女子，素不相识。”

齐峥把眉毛拧起来，冷笑一声：“你会为了陌生女子仗义出手，不像你平日的作风。”

曾若华不言语了。

齐峥顿了顿，“没了证人，你可很难自证清白。”

程铁柱低声道：“说来……那女子也不是别人，是曾兄弟前头的夫人。”

堂上安静了一瞬。齐峥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上来，他猛地一拍桌案：“曾若华，你莫忘了自己怎么能站在这儿！若是侯爷知道了你你人心不足蛇吞象……”

曾若华垂着眼，“我本就对不起前妻，眼睁睁看她被人调戏，我不出手，那岂不是更加背信弃义，不是东西。”

“你……”齐峥噎住了。

程铁柱往前凑了半步，搓着手道：“齐管带，咱们怎么办？我也能作证，真的只是两个大耳刮子，打完那姓张的就走了，没事人似的。”

忽然门帘一掀，一个黑色影子逆着光走进来，堂中烛火被带得齐齐一暗，火苗歪向一边又颤巍巍立住。沈世璋抬手将身上的黑色大氅解了，随手递给身后随从，露出里面一身暗纹锦袍。他面上没什么表情，目光淡淡一扫，压得满堂空气都沉了几分。众人齐齐躬身，声音矮了半截：“侯爷。”

沈世璋坐下了，示意叫人倒茶，“守中，这回事情不小，我在宫里也听到风声了。回来一瞧，衙门口热闹的很呢。”

齐峥咬着牙道：“那张家在江州市面上有些势力，叫了一群地痞，戴孝堵在衙门外头，还打着丧幡。人山人海，都在看热闹。”

“他们要什么？”

“要咱们把凶手交出去……”

程铁柱急了，脖子一梗就跪下了：“侯爷，管带，万万不能交人！”

曾若华却神色淡漠，一声不吭，齐峥冷眼瞧着他，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：“你当真只是打了那张员外耳光，没做别的？”

曾若华点点头，抬起手就朝天一指：“我向天发誓，要是我弄死了他，我……我一辈子不举！”

沈世璋喝茶的手一抖，勉强稳住了。齐峥嘴角抽了抽，绷紧的肩膀松弛下来。他看了一眼沈世璋的脸色，“侯爷，我也以为，不能随便交人。”

程铁柱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，“对对，曾兄弟他还是侯爷家里的……”

“不拘是谁。”沈世璋冷静地说道，“换了你也一样。就算是伙夫力工，进了军营，便是我们的人，决没有随便诬赖的道理。”

齐峥站起身来，“大人说得极是。我从前锋营点上几十个精壮的人，将这帮地痞拷上拖走便是。”

“那棺材和寡妇呢？”

“自然一并拖走。”

沈世璋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：“守中，人家巴不得把事情闹大，你却配合着往大里闹，掀棺材，打寡妇，明日江州街头巷尾就全知道了。这岂不是正遂了别人的意，一步步钻进设好的圈套里了？”

齐峥睁大了眼睛：“人家？”

“张家不过一个丝绸商人，不过认识些三教九流，却敢在禁军衙门闹事，背后一定有人教唆。你再贸然出手，正中别人下怀。”

齐峥想了想，回过味来：“大人，您说的是……有人想借力打力。只是瓜田李下，曾若华又确有嫌疑。”

曾若华只顾着摇头：“真不是我。”

程铁柱跺脚道：“这不就是混赖，俗话说，黄泥巴掉进□□里……”

“不必说了。”沈世璋把茶盏往桌上一搁：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守中，你派个精干的人到江州府报官。”

齐峥一愣：“范文英？他能听咱们的？说不定他老子……”

沈世璋冷笑道，“有人想设局，那我就让这局里的棋子越多越好，最好将棋盘掀翻了才过瘾。即刻去办。”

“是。”

外头的太阳懒洋洋地挂着，散发着不多的热气，慢慢往西边转去。衙门那两扇朱漆大门仍旧关着。

一个妇人披麻戴孝，跪在衙门口的青石板上，身后就是棺材。她约莫三十五六岁，眼睛哭得红肿不堪，冲着紧闭的衙门嘶声喊道：“民妇丈夫是被禁军打死的！”

这一声喊得凄厉，像是把嗓子都扯破了。

后面一群人举着丧幡，齐刷刷跪着，幡布上歪歪扭扭写着血红色的“冤”字，被风一吹，猎猎作响。

妇人伏地痛哭，额头在石板上磕得砰砰闷响，一边嘶哑地念叨：“我丈夫他早起出门还好端端的，被禁军打了……回来就是一具尸首……叫我一个小妇人怎么活……”不少行人驻足张望，议论纷纷。

乌云渐渐漫上来了，像是要下雨。

忽然，沉重的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响，朱漆大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了。

门里先出来两排穿红色袍服的士兵，分列左右，齐刷刷站定。沈世璋从中间走出来，身着紫色官袍，腰束革带，面容冷峻，眉宇间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他在台阶高处立定，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妇人，目光深沉。

方才还哭喊连天的衙门口，被这股气势一压，顿时静了大半，连路边看热闹的人都不由得噤了声。

那妇人抬起一张泪痕斑驳的脸，怯怯地向上望去，张开嘴叫道，“青天大老爷给我们做主啊！交出凶手！”

沈世璋垂下眼睛看她，面上不见喜怒，只淡淡问道：“你丈夫是怎么死的？”

一个戴孝的管家越众而出，拱手一揖，回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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